枫叶流丹
邹和阳
(1994年8月1日于南宁)
又是一年的枫叶,又是一年的秋雨。2号阵地那哨所依旧傲然屹立,我穿过被秋色染得殷红的枫树林。雨刷刷地下着,如雾如织,织进了低垂的天空,织进了肃穆的群山,织进了凝重的氤氲。“班长,我来看你了……”我伫立在班长的墓前,任泪水流淌……
10年前,我一个刚走出17岁花季的中学生,怀着报效祖国的满腔热血来到了炮火纷飞的南疆,成为了法卡山下的一片绿叶。我们班驻守2号阵地,去哨所须经过一片枫树林,春天树林内开满了野花,蜜蜂嗡扬扬,蝴蝶翩翩舞,一条蜿蜒的小路由北而南把树林分为东西两半,一条小溪由东而西徐徐而流。这是炮火的死角,这块乐土给紧张艰苦的战地生活增添了许多浪漫的情趣。
班长虎背熊腰,是一个粗犷、骠悍的山东人,上过3年学,10岁时父母就去世,与比他大3岁的姐姐相依为命。班长很少谈及他的家世,是一个老兵告诉我的。当知道我是一个高中生时,班长兴奋得叫我“秀才”,要我多教他学文化。一个新兵能得到班长的赏识,我心里甜滋滋的,很高兴应着。休息之时我便去枫林里看书。秋风萧萧,林子里积满了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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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树叶,殷红的树林和晚霞融成一片,班长在不远处摘他心爱的枫叶。
那时边境的形势很严峻,我们阵地据前沿很近,经常遭到敌人的炮袭。一次炮袭过后,通讯员送来了信和报纸,当发现我的一首小诗刊用在报纸上时,战友们争相传阅。这时,突然一发炮弹落在离我10多米远的地方。“卧倒!”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班长大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惊呆了的我,把我压在地上,用身体挡住了飞向我的弹片。我幸存了,罪恶的弹片却夺去了班长年轻而宝贵的生命,我手中的报纸被班长的血染得鲜红……
那首小诗是我的处女作,一个战地记者看中后带回报社的。10年来我一直珍藏着这张染有班长鲜血,刊有我处女作的报纸,用其激励我向上,鞭策我前进。后来我考上了第一军医大学,成为一名人民军医,肩负着救死扶伤的重任,但在文学这块芳草地上仍旧孜孜耕耘。
整理班长遗物,发现18枚叠放整齐的鲜红的枫叶,每片树叶都用针刺着“英子”两个字。还从一个笔记本里发现了一张姑娘的相片,姑娘长得很水灵,相片背面写着“赠大成哥·英子·82.11.16”,大成是我们班长的名字……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溶入了班长孑然的坟墓,溶入了2号阵地傲然屹立的哨所,溶入了殷红的枫树林……安息吧,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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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和阳散文:枫叶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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