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多面棱镜的修之先生
许粲珩
修之先生何许人也？城西少年者，自谓修之。我也许在这儿自问自答，连修之先生面纱的哪怕一块儿也没有掀开。他的长相并不像人们称道的他的文字一样不凡，唯一独特的是一双南方人不甚常见的凤眼，其细长的轮廓中的黑瞳，将脸色衬得特别的白净。他平时走起路来有一种气宇轩昂的风度，让青石板路也能发出别样的声音。也许有很多形容词可以用在他身上，一言以蔽之的话，他便是个活生生的多面棱镜，而每一面都反射出不一样的光束。
五年级时，我投于作家谭先生门下学习文学。谭先生时常提起一位本名“伟杰”、字“修之”的少年的轶事，也经常在课堂上诵读该少年才华横溢的文章或诗歌，并称之为“修之先生”，可见，大作家谭先生对该少年极是器重。如此，我对修之先生的大名也便算是早有耳闻，因为不在同一班次，也只能耳闻而已。真正谋其面是在去年暑假，大作家谭先生的二十几名弟子在全国两大杯（A杯、B杯）的作文大赛中脱颖而出，均获得赴京参加现场总决赛的资格。记得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窗边倚着个个头和中、肌肤微丰的男孩。他笔记本上龙飞凤舞的签字让我惊讶地发现：他，便是如雷贯耳的修之先生。原来这个能将文学搅拌出香浓气息的人，此时竟近在咫尺。无疑，他正像一切传闻中的那样，手中的笔也荣升为魔杖了，似乎他的笔尖在纸上一点，那些美妙的文字也相应地被召唤出来了。那天下午，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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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是修之先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沙沙”声，那是一位法师在为白纸驱去单调的白。修之先生莫名地在我眼中穿上了象征神秘与法力的黑袍，小小的桌子便是他的法坛，他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凝眉沉思，那时，我担心他的眉头再难解开，时而又以一种近乎神力的速度让笔尖吐出大段大段的文字。他写，写得酣畅淋漓，气势非凡。敞亮的车窗外的阳光，合时宜地为修之先生添上一丝神圣而神秘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周，仿佛铺开了一地的碎金。列车肮脏的地板和狭小的桌子也贵气起来。再望修之先生，他的脸沐浴在阳光之中，也许阳光正对他耳语着一首只有他才懂的诗，或许他早已将思绪投入到他伟大的写作中去，他的唇角描出一轮麦加的新月，而眼中似乎燃着炽热的火，随着他笔尖的律动而愈加有力度了。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在晃荡的车厢中，趴在低矮狭小的上铺，打着手机电筒，伴着周围熟睡的鼾声和呓语，修之先生一气呵成，写就了洋洋洒洒五千余字的散文——《从鼓浪屿仓皇逃离》。第二天天未大亮，修之先生新作赏析会已然开启。大作家谭先生光是对这出自一名初一学生之手的文章题目就赞赏有加，称之为“超凡脱俗”，对其文章本身的评价更是用了“外射金光，内含生气”。不等笔墨干透，修之先生的大作便在车厢里被争相传阅，甚至抄录；一时间，不逊于左思的“洛阳纸贵”之境。不用说，大家都默契地认为，此行两大杯现场作文大赛，修之先生必定两肩扛着抒情诗，头上戴着优胜者的光环归来。
到京后的第一场现场作文大赛便是A杯，我们一行只有少数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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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参赛资格，如果获奖，将能进入庄严的人民大会堂参加颁奖礼。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我注意到修之先生踏入考场的那一刻就像昂首阔步的威尼斯的富人，在一群紧张兮兮缩头缩脑，状况如同穷人的同伴中，显得是那么特别。我想，他一定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当开赛的时候，我手中的笔疯狂地在纸上勾勒出文字的模样，大脑也旋转得酸疼。我像是一个在犹太人家中搜寻“反社会证物”的盖世太保一样，在我脑海里每一个角落搜刮着文字与思想，竭力将它们拼成一篇文章，直到我的笔尖重重地在纸上顿住，晕开一片墨色的时候，我才重拾了气定神闲与放松。扭头一看，身后的修之先生比我完成得早多了，几乎都进入短暂的超时空状态了，他的眼睑因为不耐烦等待而垂下来，我才发现修之先生狂傲得可以支撑到子夜的双眼也是会合上的，而且竟然在千里迢迢赶来参赛的赛场上。
修之先生在结束比赛的那一刻，准确地应铃声的召唤一跃而起，将他的大作上交了之后便拂袖而去。
我好奇地问他应赛写了什么，以至于那么神速。他的回答可以入选我头脑自定的“令人诧异的100句”中的一句了。他说，他写了一首“棒喝这样的主办方”的十四行诗。他还说，他赛前看到大赛主办方编的文集了，我们的预赛获奖作品都被收入其中了，偏偏没有收入珺川兄（谭先生的另一位高徒，同样才华横溢可盖世）的佳作。而修之并不知道，一切只因珺川兄另有行程计划没有交发表费和决赛费的缘故。
“......区区几十块钱发表费，竟不如一篇博学之人写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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