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木鱼声
葛闪
①那年冬天,我辗转到了安徽淮北,寄居在一所老旧的居民楼中。那是一间在二楼的小房间,朝北,狭小逼仄。入了冬,阳光也不再来,小屋里只余我和灯下的身影,倍感孤寂。
②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每天破晓时分和晚上子时后,耳畔里总是准时地传来轻轻的木鱼声,虽然连续不断地响一个多小时,但却并不鼓噪人的耳朵,它像是安神的素琴,催我入眠;更像是母亲用手抚摸我的面庞。
③我在奇怪,城里是居民区,四面没有禅寺,哪来的木鱼声?直到有一晚,我才发现木鱼声就是对面的住户家发出的。若不是她无意中开窗透气,若不是我正好无意中起身开窗,亦不能发现原来就是她敲击的木鱼声。
④那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早已不能下床,生活起居都靠老伴料理。而她终日能做的,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敲击木鱼。我问邻居,她礼佛?邻居摇头,说她小儿子前不久车祸离世,才40多岁。老太太听说后,当时就晕死过去,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从那后,老太太就每日敲击木鱼——不为礼佛,不为静心修身,只为死去的小儿子,祈祷他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好一点!据说,很多人都曾劝慰她不要早上早早起来,晚上那么晚才睡,说敲了也听不见。老太太不听,仍执意如此。
⑤我突然感动得想哭。我不想考虑是否有另一个世界之说,亦不想考虑她小儿子是否地下有知,我只觉得这木鱼声声全然是一个母亲对已故儿子泣血的牵挂,也是她精神上寄托着的一个美好愿望。这些美好的东西,与是否能实现是没有关系,也不容被一些“善意的劝慰”而破坏。我的眼前,呈现出这样一幕:在每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头发花白,满脸都是被岁月的犁铧耕耘得千沟万壑的老太太,老得几乎不能动了,但仍然坚持佝偻着身体,用那干枯的手,拿着木鱼槌敲击着黝黑的木鱼,一下又一下,木鱼声声,从来不断。
⑥我在淮北住了整整三年,而那个老太太在第二年夏季离开了人世。我本以为,再也听不到那暖我心头、使我感动的木鱼声了。但老太太的后事刚办完,当日晚上,我正躺在床上准备拥书入眠时,耳畔里突然又传来了轻轻的熟悉的木鱼声。
⑦我心里一惊,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到窗前朝对面一看,瞬间眼泪就哗哗砸在了地面上。对面的那间小房里,窗户再一次打开了,那个老太太的老伴手拿木鱼槌,正认真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木鱼。他一脸郑重,像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庄严得让人不敢直视。我知道,老太太临死前,一定这样嘱托过——为了小儿子,你得为我继续为他祝福祈祷!
⑧这世间还有哪种爱能让一个人一生牵挂,而且是“死而不已”的牵挂,直到生命消逝,亦不忘挂念他人。除了母爱,我很难找到其他答案。我一直难忘她的木鱼声,敲击着一个个爱的箴言,给我以感动和力量,让我知晓在尘世间,背后始终有温暖的东西在支撑我,让我前行。 13.根据文章内容,完成下面表格。(4分) 居民区里,准儿子早逝,母亲老太太过世后,木鱼声不断,母 时传来木鱼声 为他敲木鱼祈祷 木鱼声又起 亲的牵挂“死而情节发展 A 不已” 内心感受 倍感孤独 B C 诧异激动 D 14.第②段划横线句运用了哪种修辞方法,有什么作用?(3分)
15.从描写的角度赏析第⑤段画线句。(4分)
16.简要分析文章为什么以“冬夜木鱼声”为标题?(4分)
冬夜木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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